经济日报记者 武亚东
岁末年初，擦窗、保洁、深度清洗、整理收纳……不少家庭把一年一度的大扫除交给了家政人员。预约平台上，钟点工、小时工的档期迅速排满，家政人员频繁出入千家万户。随之而来的，还有一个被反复提起却并不总是被认真对待的问题：如果在上门服务过程中发生意外或者不小心损坏业主家的物品，家政服务人员的风险由谁承担？业主在享受服务便利性的同时，是否也要转移可能面临的风险？
家政服务员张容对此感受颇深。几年前，她在北京国贸附近一家雇主家中做保洁，清洗酒杯时不慎被锋利的玻璃边缘割伤手指，鲜血很快渗了出来。简单包扎后，她被送往医院处理伤口，医疗费用加起来1000多元。那一刻，她最担心的不是疼痛，而是费用和后续工作是否会受影响。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，这笔钱最终通过公司为她购买的意外保险完成了理赔，她本人并未承担额外支出。“当时心里挺慌的，怕花钱，也怕以后没活干。”张容回忆说，“后来公司和我说有保险，我才踏实下来。”
家政服务看似简单，却隐藏着不少风险。玻璃器皿割伤、清洁时滑倒、搬动物品扭伤腰背……都是家政服务人员在工作中常见的意外。团结湖千禧家政总经理陈群表示，公司的服务人员有六七十人，既有长期固定人员，也有流动性较强的钟点工、小时工。“磕磕碰碰是免不了的，只要是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，我们都会按合同和保险来处理。”她说。但陈群也坦言，对风险并非无限兜底。“如果家政人员私自外出、脱离工作场景发生意外，那就不属于公司和保险承担的范围。边界一定要分清楚，否则反而容易产生纠纷。”这种“边界意识”，正是家政服务风险管理中的关键一环。
从保险角度看，张容这样的情况为什么能够顺利理赔？大童保险服务商品运营部相关负责人介绍，目前市场上较为常见的家政服务保险，核心保障集中在3个方面：家政服务人员自身的人身意外、因服务行为造成的第三方人身或财产损失，以及由此产生的合理医疗费用。
“是否理赔，关键并不只是‘有没有受伤’，而是事故是否发生在约定的工作时间、工作场景之内。”上述负责人表示，例如在上门服务过程中受伤，或在上下班途中直接往返工作地点发生意外，通常都可以纳入保障范围。多位从事保险理赔的工作人员向记者表示，理赔中最容易产生争议的，并非金额大小而是责任认定。家政服务多发生在家庭场景，证据留存相对困难。如果事前没有明确保险安排，事后再厘清责任，成本就会明显上升。
为家政服务人员统一配置保险，并不是一笔“可省可不省”的开支。一名服务人员每年的意外险保费也就100多元，但一旦发生事故，对个人、对公司、对雇主，都是缓冲。这种缓冲，正在改变行业生态。陈群观察到，有了保险托底后，家政人员更愿意接单，也更敢于进入一些工作强度较高的家庭环境；在发生意外时，雇主情绪也相对稳定，纠纷明显减少。大童保险服务商品运营部相关负责人也持类似判断，商业保险在家政服务中的作用更像是一道“安全垫”。
尽管如此，家政保险仍存在一些现实挑战。比如，不同保险产品对服务对象、服务场景的覆盖差异较大；涉及婴幼儿、失能老年人的照护风险，责任界定更加复杂。业内人士建议，未来可以针对高频上门服务场景，进一步细化责任划分，提升保障的针对性。尤其是在老龄化背景下，家政与照护服务边界日益模糊，相应的风险保障也需要同步升级。
从张容的一次割伤到成千上万次日常上门服务，家政行业的风险并不显眼却真实存在。当家政服务人员走进千家万户，一份清晰的保险安排，既是对劳动者的保护，也是对家庭安心感的支撑。对消费者而言，选择家政服务时多问一句“有没有保险”，并不是多此一举；对行业而言，让保障跑在风险前面，才是“到家服务”真正成熟的标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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